第七十七章：破土

樓道里沒有。陸沉走在前面，鐵牛跟在後面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的樓梯間里迴響。從三樓到二樓，從二樓到一樓，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正中間，不發出多餘的聲音。單元門推開的時候，灰霧像水一樣湧進來，帶着一濃烈的腥臭味，不是異的味道，是英的味道。它就在西邊，在地下，距離這棟樓不到五十米。

鐵牛把斧頭從腰後出來，斧刃在灰白的線下閃着冷。陸沉把砍刀握在右手裡，左手了一下腰後的三把匕首。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，沒有出去。西邊地下那個心跳每分鐘七十五下，比正常快了近兩倍。英在全力衝刺，爪子土的聲音通過地面傳到他們腳底，像有人在用鐵鍬一下一下挖地基。

南邊的路口方向，那些綠還在閃爍。幾十隻異在口附近蠕，但沒有往北走。它們在等。等英挖通地道，等英從地下衝上來，等這棟樓里的人慌、逃跑、出破綻。陸沉的知能力同時捕捉着兩個方向的心跳。西邊一個，南邊幾十個。西邊那個越來越近，心跳越來越快。南邊那些也在加速，從每分鐘一百二跳到了一百五。

鐵牛把斧頭換到左手，活了一下右手的手指。“它們來了。”

“再等等。”陸沉把手按在砍刀刀柄上。“等英破土。”

西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。不是震，是炸一樣的聲音。英挖到了下水道，管道破裂，污水和泥土從地下噴出來，沖開地面，在街道上形一個小型的泥火山。黑褐的泥漿混着碎磚塊和破水管，噴了三西米高，落下來的時候砸在地上嘩嘩作響。泥漿散去之後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，比南邊那個小一些，首徑不到兩米，但口邊緣整齊，是英的出來的。

英從里爬了出來。

它的型比陸沉上次見到時又大了一圈。肩膀寬得像一扇門，手臂得像樹榦，皮灰白，在灰霧中幾乎明，能看到下面暗紅的管。它的頭很大，張開的時候出兩排發黃的牙齒，牙齒上有黑的污漬，是啃骨頭留下的。灰白的虹中間那道黑豎瞳己經擴大到了整個瞳孔的一半，它能看到東西了，不是模糊的廓，是清晰的細節。

它看到了陸沉。

它的頭轉向單元門的方向，張開，發出一聲咆哮。不是嘶吼，是咆哮，低沉，渾厚，像一輛重型卡車從遠駛來。聲音震得單元門的鐵皮嗡嗡響，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子蹦跳起來。鐵牛的手了一下斧柄，但沒有退。陸沉把砍刀從腰後出來，刀尖朝前。

南邊的異了。它們聽到了英的咆哮，開始往北移。那些綠在灰霧中快速靠近，幾十隻異同時在街道上爬行，爪子抓地的聲音混在一起，像無數只老鼠在牆裡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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